承元十七年,臘月十七。
外門較技的日子到了。
天矆矆亮,外門廣場上便已經聚集了數十名弟子。今天是決定他們命運的日子——表現優異者,便能進入內門,成為真正的天嶽派弟子。
沈孤舟站在廣場角落,低頭看著手裡的劍,眼神有些空洞。
「沈師弟。」
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。沈孤舟回頭,只見蕭衍走了過來,大師兄今天難得換了一身新衣服,看起來精神抖擻。
「師兄。」沈孤舟淡淡地打了個招呼。
「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?」蕭衍笑道,「較技就要開始了,快去抽籤吧。」
「嗯。」沈孤舟應了一聲,卻沒有移動腳步。
蕭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。这个小师弟的本事,他再清楚不过。经脉有缺陷,武功低微,这场较技对他来说,无异于公开处刑。
「尽力就好。」蕭衍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师父说过,重在参与。」
沈孤舟苦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——
抽籤結果出來了。
外門共有四十二名弟子,分成二十一組捉對廝殺。沈孤舟的對手,是三師兄周通。
看到抽籤結果時,沈孤舟的心沉了下去。
周通不是普通的外門弟子。他的父親是天嶽派的一位長老,論資質、論背景,都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。更重要的是,周通一直看沈孤舟不順眼。
「喲,沈孤舟。」周通手持長劍,一臉譏諷地走過來,「運氣不錯嘛,第一場就對上了我。」
沈孤舟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握緊了劍柄。
「放心,我會下手輕點的。」周通湊近他耳邊,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,「起碼讓你輸得體面一點,不至於太丟人現眼。」
沈孤舟轉身就走。
周通看著他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陰冷。
——
較技正式開始。
廣場上劍光閃動,掌風呼喝。外門弟子雖然只是初窺武學門徑,但動起手來也是有模有樣。圍觀的長老們頻頻點頭,不時交頭接耳。
「那個蕭衍,不錯。」
「嗯,根基扎實,假以時日,必成大器。」
「可惜了沈驚鴻的兒子……」
「噓,別提那個名字。」
沈孤舟站在待戰區,面無表情地看著場中的較量。這些師兄弟的武功,在他眼裡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。他的劍,太慢了。
「下一場,沈孤舟對周通!」
裁判的聲音傳來,沈孤舟深吸一口氣走上了場。
周通已經等在場中了。他手持長劍,摆出一个漂亮的起手式,顿时赢得一片掌声。
「沈孤舟。」裁判看了他一眼,「你的武器呢?」
沈孤舟抬起手裡的劍。
「……」裁判沉默了一下,「開始。」
話音剛落,周通便動了。
他的身形如燕,向沈孤舟衝來,手中長劍挽起一朵劍花,直取沈孤舟的胸口。這一劍又快又狠,顯然是下了狠手。
沈孤舟只來得及橫劍擋住。
「鐺——」
一聲脆響,沈孤舟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,手臂發麻,連退三步。
「就這點本事?」周通譏笑道,第二劍已經跟上。
這一次,沈孤舟連擋都擋不住。
周通的劍太快了,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劍路。只是一瞬間,劍尖便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「承讓。」周通淡淡地說道,臉上滿是得色。
廣場上一片寂靜。
所有外門弟子都看著這一切。他们知道周通会赢,但没想到会赢得这么轻松。沈孤舟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「這就是沈驚鴻的兒子?」
「聽說連基礎劍法都使不好。」
「真是給天嶽派丟臉。」
竊竊私語聲響起,如同針扎一般刺在沈孤舟心上。他站在原地,手裡還緊握著那柄劍,臉色蒼白如紙。
「沈孤舟。」裁判面無表情地宣布,「周通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