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元十七年，臘月二十。
距離外門較技已經過了三天。
這三天裡，沈孤舟足不出戶，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《山河劍決》。效果出奇地好——他體內那原本滯澀的內力，運轉起來居然順暢了幾分。
「這劍決，果然不凡。」
沈孤舟收回掌力，緩緩睜開眼睛。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他修煉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「只是……這劍塚是什麼地方？」
他皺起眉頭。《山河劍決》的修煉方法與眾不同，需要「以意馭劍」，而劍決中提到了一個地名——天嶽劍塚。
「傳說，天嶽派歷代前輩佩劍，皆葬於此。」沈孤舟喃喃道，「若能入劍塚，或許能有所感悟……」
他站起身，推門而出。
——
天嶽山很大，大到沈孤舟這個外門弟子，有很多地方都沒去過。
劍塚位於後山一處隱秘的山谷中，據說只有內門弟子才有資格進入。但沈孤舟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，他只想變強，變強到不再被人嘲笑。
「什么人？」
就在他快要到達山谷入口時，一道人影突然出現，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沈孤舟抬頭，只見來者是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冷峻，手持拂塵。
「弟子沈孤舟，見過前輩。」沈孤舟連忙行禮。
「沈孤舟？」中年男子皺起眉頭，「你就是那個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眼中的輕蔑之意溢於言表。
「弟子只是想進入劍塚，參悟劍道。」沈孤舟說道。
「就憑你？」中年男子冷笑，「劍塚豈是你這種廢物能進去的？滾回去練你的基礎劍法吧！」
沈孤舟咬緊牙關。
「弟子只想問一句——劍塚之內，是否真的有前輩留下的劍意？」
中年男子愣了一下。他沒想到這個被稱為「廢物」的少年，竟敢用這樣的口氣質問他。
「哼，劍塚之中，確有歷代前輩留下的劍意。」中年男子說道，「但你能感悟到什麼，那是你的本事。」
「多謝前輩。」沈孤舟躬身一禮，轉身就走。
中年男子看著他的背影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——
劍塚，果然名不虛傳。
當沈孤舟踏入山谷的那一刻，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森然的劍意。放眼望去，只見山谷中央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長劍，短的數尺，長的丈餘，密密麻麻，氣勢驚人。
「這就是……劍塚？」
沈孤舟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劍叢之中，頓時覺得四周的劍意彷彿活了一般，開始向自己湧來。那些劍意有的凌厲，有的厚重，有的陰柔，有的剛猛，各不相同，卻又隱隱有著某種共鳴。
「好強……」
沈孤舟只覺得腦海中一陣眩暈，差點站立不穩。他連忙盤膝坐下，運起《山河劍決》的心法。
劍決運轉，那些湧來的劍意頓時变得温和了许多。沈孤舟這才發現，自己竟能在這些劍意中感受到一些若有若無的訊息。
「這是……劍招？」
他心中一動，連忙閉上眼睛，仔細感悟起來。
——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沈孤舟緩緩睜開眼睛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恍然之色。劍塚中的劍意，並非單純的殺氣，而是歷代前輩留下的劍道感悟。每一柄劍，都承載著主人的意志與理解。
而他剛才感悟到的，是一套名為「基礎劍法」的真意。
這套劍法，和外門教的那套截然不同。
外門的基礎劍法，只是一些簡單的劈、刺、點、撩，充其量只是入門的動作。但劍塚中殘留的劍意，卻將這些簡單的動作昇華到了極致。
「劍法，原來可以這樣用。」
沈孤舟喃喃自語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他站起身，隨手撿起一柄放在地上的長劍，開始比劃起來。
一開始，他的動作依然有些生澀。但漸漸地，動作越來越流暢，越來越自然。
「刷——」
劍光閃動，沈孤舟整個人彷彿融入了劍意之中。
这一刻，他終於明白師父說的話了。
真正的劍客，不是只看天賦的。
——
「什么人？！」
就在沈孤舟練劍練得忘我之際，一聲暴喝突然響起。
他連忙收劍回頭，只見山谷入口處站著幾名身穿白衣的年輕人。正是天嶽內門弟子。
「外門弟子沈孤舟，見過師兄師姐。」沈孤舟連忙行禮。
「外門弟子？」為首的一名年輕男子皺起眉頭，「你來這裡做什麼？」
「弟子……弟子只是路過。」沈孤舟說道。
「路過？」年輕男子冷笑，「劍塚是內門禁地，你一個外門弟子，跑到這裡來撒野？」
「師兄息怒。」另一名女弟子說道，「他可能就是迷路了。」
「不行。」年輕男子說道，「按規矩，外門弟子擅闖禁地，要受罰。」
沈孤舟心中一沉。
「師兄。」就在這時，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，「算了。」
眾人回頭，只見蕭衍走了過來。
「蕭師兄？」年輕男子愣了一下。
「這位沈師弟，是我的朋友。」蕭衍笑道，「他不是故意闖入的。」
年輕男子看了看蕭衍，又看了看沈孤舟，眼中閃過一絲狐疑。
「既然蕭師兄這麼說，那就算了吧。」他揮了揮手，「走！」
幾名內門弟子轉身離去。
「蕭師兄……」沈孤舟看著蕭衍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「小事一樁。」蕭衍笑道，「倒是你，竟能進入劍塚，真是讓我意外。」
沈孤舟撓了撓頭：「弟子只是運氣好。」
「不。」蕭衍搖頭，「劍塚不是運氣好就能進去的。你能進去，說明你與劍有緣。」
他拍了拍沈孤舟的肩膀。
「好好修煉，我相信你。」
沈孤舟看著蕭衍離去的背影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——
回到屋內，沈孤舟開始整理今天的收獲。
劍塚一行，他不僅感悟到了基礎劍法的真意，還隱隱觸摸到了一絲《山河劍決》的門徑。
「，或許……我真能變強。」
他握緊拳頭，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。